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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雄甘地说过这样一句名言:地球能满足人类的需求,但地球不能满足人类的贪欲。
倘若把这句话用在中国的房地产市场中,我们可以问这样一个问题:通过我们这一代中国人的努力奋斗,我们有没有可能让全体中国人都住上像加拿大人那样标准的房子?在许多次与房地产学员的交流中,我都问过这个问题。
说来也奇怪,每当问到别的问题时,大家多少都有些犹豫,但问到这个问题时,大家的答案却是出奇地一致: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那么,再奋斗两代人行不行呢?也不行!这种回答是正确的。为什么呢?因为曾经有专家测算过,要想让全体中国人(关键是全体)的人均住房标准都达到加拿大的水平,需要三个地球的资源才差不多够!明白了吧?这就是中国。正像我们的温家宝总理所说的那样,什么是中国的国情呢?那就是不管多大的资源,只要除以13亿,就会变得很小很小;不管多小的问题,只要乘以13亿,就会变得很大很大。
按照老子的《道德经》里的说法,小国寡民,清心寡欲。现在看来,这好像是一道选择题。如果是小国寡民了,我们就可以像北欧那些富裕国家那样,去过着人均生活水平非常高的幸福生活。反过来,如果像我们中国,这要一个13亿人口的泱泱大国,要像也活得比较和谐,就只能采取一种相对清心寡欲的活法了——富裕的小国人,可以住大房子;发展中的大国人,只能住小房子,这似乎没有什么好争论的。中国如此,印度也如此。
但问题是,小到多小呢? 90平米算不算太小呢?我也曾就这个问题问过很多房地产学员,大家都回答:太小了。那么我们接着再问几个问题。
问:10年前,仅仅是10年前,90平米是哪一级别的干部的住宅标准呢?答:正处级。
问:如果10年前,我们的政府承诺,10年后,我们为大家盖的住宅70%都达到正处级的水平,其他的将高于正处级的水平,大家高兴不高兴?答:一定高兴。
好了,那么我们现在问一个问题,为什么我们现在就都不高兴了呢?通常大家会回答,需求变了!
其实这种回答不准确,这里面固然有变化的需求,但也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变化了的欲望使然。就像圣雄甘地说过的那样,欲望和需求是不一样的。需求一定是欲望,但欲望并非都是真实的需求,有很多欲望并非是由需求制造出来的,而是由人的贪欲和购买能力共同制造出来的。
“刚性需求”不刚性在过去的10年中,我们的居住单元中,哪一个功能单元放大的倍数是最大的呢?我们是指倍数,而不是指面积放大的绝对值。这样一来,答案应当是卫生间。因为如果连客卫都算上,现在的卫生间至少是过去的3倍了。
但是,客厅可没大出3倍来。那么,卫生间越大,我们是觉得越够用呢,还是越不够用呢?
所有人估计都会觉得是越来越不够用。那么,是卫生间中三大件的哪一件变大了呢?首先当然不会是马桶,其次也不会是浴缸,因为浴缸既不会太宽,也不会太长——太宽的话,也不能超过三人浴缸,因为三个人一起洗的情况毕竟是比较少的;其次,不能太长是因为浴缸的设计有安全要求,双腿伸直时,上身必须能露出水平面,否则的话,那就太危险了!
所以,真正占用面积的是什么呢?是面盆和面盆的台板,特别是以台板为主的卫生间的存储面积——不论多长多大,上面都能摆满了东西,摆满了谁的东西呢?当然是家里女主人的东西。改革开放30年,我们每个家庭花在自家太太的脸上的钱,好像比GDP的增长要快得多。这些投入大多都被换成了大小不一、胖瘦各异的各种瓶瓶罐罐,摆在了各家卫生间的台板上,而且,这个趋势还在增长。于是显得卫生间越来越小,如果你现在去和太太商量,能不能少买几瓶呢?太太会斩钉截铁地回答你:不行!这都是我的基本需求!
说实话,我就不相信这都属于需求。想当初咱们父母那代人,那时候的女人也就是抹个雪花膏,蛤蜊油什么的,但那时候的女人好像也并不个个都是丑八怪,这么多年投入加上去,这么多年化妆品抹下来,女人的漂亮程度到底翻了多少倍?好像也不是同步增长。但是,欲望本无所谓有,也无所谓无的,各家先生有了钱,各家太太也就都多了很多必需品。有一次,和一个地产开发商交流起来,他说他粗粗地算过一个账,过去的10年他太太的脸上抹了1.5辆奔驰车,这其中包含了去瑞士打羊胎素的费用。那么我们可以问一个问题,羊胎素是必需品吗?我想有很多人说不是。你还真别这么说,如果有一天,我们每个家庭都真的有了像这位开发商一样的钱,我们便又会多出很多需求来,而且都会被大家看做是刚性的需求。
90 平米是一个适用标准我们没有必要在经济学的学术定义上,去区别什么是需求,什么是欲望,但是,我们却有必要在房地产中去分析一个具体的需求与欲望的案例。90平米到底小不小?
其实,在大多数情况下,对大多数人而言,90平米的面积都不算小,为什么呢?因为与10年前相比,我们有很多原本由居住单元承担的功能,都已经被分离出去了。第一,会客功能被分出去了,过去我们的楼下,可没有那么多的咖啡厅与茶馆,我们要会客,就只能相当串门,现在,只要有朋友聚会,还有几个人不去公共场所,而老是去串门呢?
第二,餐饮的功能有相当大的一部分被分了出去,分给了社会上的各种餐厅,过去,年夜饭都是在家吃的,现在,就连一些很传统的家庭,也都在外面吃年夜饭了,过去,大家经常相互请客,说来我家尝尝我太太的手艺,现在的太太们,好像也没这个兴趣了,还要这么大的厨房餐厅干嘛;第三,我们多代同堂的功能也被分出去了,过去的家庭向心力比较强,三代同堂的情形很普遍,现在,住房条件好了,家庭的离心力也增强了,更多的孩子都愿意选择和父母各住一套小户型,而不是待在一个大户型里;第四,现在的户型里,也不再需要那么大的储存空间了,过去北京人都有一个固定的生活习惯,叫做冬储大白菜,现在,我们把这个功能让渡给了谁呢?让渡给了楼下的小超市,布点如此方便,数量如此众多,每天逛一次,都买新鲜的就可以了,要那么大的储存空间实在没有必要。
分析完这些,我们大概就能明白,在我们的户型面积需要中,有多少属于真正的需求,又有多少属于心理的欲望。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大国来说,这种欲望是必须调控的。这不光是说我们中国人有很强的攀比心理,更重要的是因为我们是一个大国,我们的资源不允许我们不受限制地放大户型,否则的话,我们别以为把住宅面积定在180平米,大家就能满意了。
越大越增长,越增长越不满意。因为欲望是没有止境的,正如女人对于化妆品的需求那样。
而且,这个世界的价值观正在变,过去大家都在比赛家里的电器有几大件,而西方的政要们现在比拼的是什么呢?是谁的环保意识更强,谁家的用电量更省。前一个阶段,美国副总统切尼就是在这件事上栽过跟头。他一方面信誓旦旦地要保护地球,另外一方面自己住宅的用电量又高得要命,于是立即被大家斥之为虚伪。所以,在我们这样一个节能减排作为主旋律的和谐社会里,房子小了,至少能带来四方面的递延效应。
房子小了,房内的空气的立方米数就能减少,这样一来,空调的负荷就能减少,全民的用电量就能节省;房子小了,房内六个界面的装修材料就能节省,这样,能大大减少建材,尤其是木材的消耗量;房子小了,家电和家具的尺寸就能变小,我们就不会再继续使用现在这种尺寸越来越夸张的电视机了;房子小了,冰箱就会小,冰箱越小,冰箱内食品的周转就会越来越快,这样一来,我们的生活就能更健康。
所以,当我们仔细区别一下需求和欲望,我们就会知道,到底90平米的房子小不小。
我不是说这是一个普遍适用的标准,但我要说的是,至少在中国的大多数大中城市,在我们变化了的生活背景下,这个标准是适用的。因为在中国这样一个大国,我们要想让人人都有房子住的话,那就不可能让人人都住大房子!